崔清漪告訴自己一定淡定,再淡定。
但好在秦家來的人不少還是有人知道崔氏糕點來歷的,“這崔氏糕點莫不是指的崔氏女學的崔,我聽聞那女學里還開了個什么烘焙班。”
聽聞是崔氏女學的崔,在場的眾人忙探了身去瞧,最后好奇的目光紛紛朝著崔清漪和蒟蒻坐著的位置看來。
雖然崔清漪很想就這么承認,不錯就是她這個崔,可奈何人家光看不問,她這個話頭都起不了。
就在這時走完合巹禮的新人在喜娘的簇擁下出來了,夫妻倆挨著桌子給賓客們敬酒。
等著到了崔清漪這桌,秦巧喝完一杯酒后十分自來熟的拉住崔清漪,朝著眾人示意:“剛剛我聽大家都在討論今日在我婚宴上提供糕點的是哪家鋪子,大家沒猜錯正是崔氏女學的崔師傅。
咱們東平縣人杰地靈才能有崔師傅這樣才能出眾的女子,得了太后娘娘懿旨褒獎,連帶著我們東平縣上上下下的姑娘們臉上都有光。
不瞞大家說,我起初去請崔師傅時還擔心崔師傅不肯接我們這單生意。“
說到這里秦巧舉起一杯酒朝崔清漪示意,“崔師傅,借著這杯酒謝謝您仗義出手,沒讓我這婚宴在大家伙面前出丑,今后您的女學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我秦家定不會袖手旁觀。
崔先生若是不嫌棄,今后我們常來常往。”
秦巧喝的不少,臉上的胭脂和紅霞蓋住了她的表情,眼底的水霧也讓崔清漪看不清這人話里有多少可信度。
但她沒有猶豫,拿起面前的杯子朝秦巧示意后一飲而盡。
等著秦巧夫妻倆走開去了別桌,蒟蒻湊過來詢問崔清漪有沒有喝多的時候,崔清漪才用極低的音量道:“還真是聰明。”
蒟蒻沒聽清,等她想再問的時候崔清漪示意回去再說 。
秦巧是崔清漪這么多年以來遇見的最聰明的姑娘,不是說她從前接觸到的那些姑娘有多蠢,而是大家聰明的點不同。
例如像是陳家那樣的家族出去的姑娘,大家的重點在男人,在后院;可秦巧她的聰明在外院,在生意。
在這之前,崔清漪一直有些得意,秦家找到她這里的時機看上去像是她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
可今天秦巧走的這一步卻讓她恍然大悟,秦家母女兩個這一步步棋走的才是好。她崔清漪剛剛得了個針黹博士的名號,東平縣多少的人目光都落在她們身上,可她崔家除了齊家和槐花巷的鄰居,并沒特別較交好的。
如今秦家可不就成了崔家成名后第一個遞上橄欖枝的人,秦家母女兩個如今在別人眼里已然成了很有能耐的人。
剛剛秦巧看似是在為崔氏糕點揚名,但沒有她這一出,等這些糕點進了肚子眾人自然會知道崔家的糕點好吃。
再有崔家的名頭做支撐,何愁崔氏糕點的名號起不來,說來說去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可眼下自己難道還要承秦家的人情不成,秦家從找上槐花巷到專程下帖子請她參加喜宴,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這母女兩掌控之中。
可別小看這些細微的算計,有些好處往往是當下看不見且極其長久的。
崔清漪一點也不討厭聰明人,可這聰明勁兒用在她身上這心里就有點兒不得勁了,但崔清漪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滿,安逸的生活過久了她好像有點得意忘形了。
崔清漪和蒟蒻沒等秦家喜宴結束就走了,至于賓客們拿到伴手禮的表現崔清漪也懶得再看。
秦夫人原本在招待生意上的伙伴,一聽說崔清漪竟然這會兒就要走立刻迎了出來。
她滿臉堆笑,顯得人畜無害,可崔清漪這會兒才想明白在這個朝代,一個婦人死了男人帶著個女兒竟然還能守住家財哪里是單純的。
“崔先生,可是哪里招待不周?怎么現在就要走,這熱菜還沒上呢。”
崔清漪臉上帶著淡淡疏離的笑,和之前秦夫人見到的親和力十足的人大相徑庭,從秦巧開始拉著崔清漪說話就一直關注著的秦夫人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她就是想拉著崔清漪給自己姑娘做臉,她一個寡婦帶著孩子不容易,所以想讓女兒今后的路好走一些,東平縣出了這樣的人物她只是想借借光而已。
蒟蒻或許反應沒有這么快,但她對于崔清漪的情緒變化卻是最敏銳的一個,這會兒也不說話只安安靜靜的跟在崔清漪身邊,臉上沒一丁點笑。
崔清漪扯了扯嘴角,“秦夫人是個聰明人,日后秦家的米糧生意肯定會蒸蒸日上的。”
秦夫人尷尬的點了點頭,“借崔先生吉言了。”
這一次,秦夫人沒再攔著崔清漪和蒟蒻離開。
回家的路上,崔清漪將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件件的分析給蒟蒻聽,蒟蒻聽得瞪大了嘴巴,最后氣憤道:“姑娘既然知道了,怎么還喝那杯酒。”
照她說就該冷著。
崔清漪笑了笑,“那我今日再教你一件,我們活在這世上,有些事情要難得糊涂,也要得過且過。
而且退一萬步講,秦夫人這一路走來 肯定付出了不少辛苦,若是氣不過今后不理她們就是了。”
蒟蒻嘟嘟嘴,“那姑娘還提前走。”
嘿這死丫頭,崔清漪抬手就賞了蒟蒻一個爆栗,“我又不是沒脾氣的人,不讓她們知道我瞧出來了,難道等著今后繼續吃虧。”
蒟蒻......
回了槐花巷,崔家門口蹲著個不速之客。
見主人家終于回來眼前一亮,崔清漪:“周捕頭怎么不進去?”
周武一臉的哀怨:“秦姑姑說主人家不在家,不許我進門。”
要不是怕籃子里的大骨頭被人偷走,他就直接放下東西先回去了。瞧著他手里的籃子,崔清漪也明白了這人來是干什么了。
好多天了,崔清漪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就那么喜歡旺財的崽?”喜歡到要想盡方法去討好旺財。
聽聞這話周武眼睛一亮,一掃之前的頹喪,“當然,崔姑娘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對旺財的崽的。”
他又不貪心,黑牙和朔風他要一只就夠了。
崔清漪.......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