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那人頭上戴的是什么,好好看?”
“聽著像是戲,但又不是南戲,裝扮不像。”
有人摩拳擦掌,“想知道是什么,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走走。”
眾人一聽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剛想結伴往鴻雁茶樓里進,耳邊又是咚的一聲,有了經驗的百姓忙抬頭去看,果不其然只見茶樓三樓的窗戶開了,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出現。
幾聲清脆的鳥啼聲忽遠忽近,似在直沖云霄又似俯沖山谷,帶著人的心啊忽上忽下忽高忽低,轉瞬卻又是流水潺潺,蜂鳴陣陣,閉上眼萬物生機仿佛一張畫卷緩緩展開在眾人眼前。
就在這時,一聲唱和聲不合時宜的響起:“鴻雁茶樓開業大吉,喝茶看戲聽曲您樓里請。”
蒟蒻有些緊張的揪了揪崔清漪的袖子,畢竟是自家第一次正兒八經做生意,還是這樣與眾不同的生意,她難免有些緊張,就害怕她們這么長時間付出的辛苦和銀子全打了水漂:“姑娘,會有人來嗎?”
崔清漪不動如山,若是之前她還會擔心,可此刻她的心是真的放到了肚子里。
到目前為止,她們所有的編排都完美展現了,也如她所想的牢牢勾住了圍觀百姓的心。
但崔清漪怎么也沒想到第一個走進鴻雁茶樓的竟然會是一身常服的周硯修,身后還跟著季允之周文周武幾個。
昨日集市開業雖然有人時時刻刻回報市場上洋人的動向,但周硯修今日還是要親自出來看看,和洋人的互市牽扯甚廣,別看他和皇家沾親帶故,但這么大塊肥肉放在這里上面盯著的人可不少,所以他難免不放心要親自出來看看。
可沒想到剛到街上就看到了鴻雁茶樓的熱鬧,他出身權貴見過的世面不少,可鴻雁茶樓里所謂的戲還是讓他眼前一亮。
所幸鴻雁茶樓的位置不錯,坐在二樓看出去也能將集市看個大概,所以周硯修腳步一轉進了茶樓。
原本還想著這鴻雁茶樓的東家倒是有些巧思,可當看見站在柜臺后的人是崔清漪后,周硯修竟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好歹是本縣的父母官,且崔清漪能得太后褒獎又不用被召進宮中做個專門給人縫衣裳的繡娘,周硯修功不可沒。
崔清漪親自招待:“周老爺,您是去二樓聽戲還是去三樓,我帶您上去。”周硯修及一干隨從穿的都是便服,崔清漪也沒稱呼他周大人。
周硯修:“二樓吧。”
三樓的口技表演,因著京城有位老宗親喜歡這個,周硯修打小沒少看,所以對于東平縣的人來說新奇的東西,對他卻沒什么吸引力。
崔清漪應了一聲,從墻上摘下一塊寫著一號的牌子親自帶人去了二樓。
崔清漪當初買的是一畝左右的地皮,這一畝的地皮除了一部分留作后院建了員工宿舍,其余的都用來建了茶樓。
再加上崔清漪自己的巧思和范大叔這個老匠人的經驗,茶樓的整個內部空間利用到了淋漓盡致。
戲臺周圍是有略高的欄桿,將觀看區和表演區隔開,能保證客人達到最舒適的觀看體驗。
距離戲臺最遠的位置,是幾個**性比較好的空間,算作包間,窗戶打開能看到街景,能看清戲臺聽清曲子又不會過分嘈雜正是最好的位置。
崔清漪帶著周硯修等人去的就是一號包間。
“周大人季大人,這是鴻雁茶樓的茶水單,您看看喝什么茶?”
茶樓的茶水單放在木質的圓形托盤里,是崔清漪自己精心設計的可拆卸的卡片,保證客人點單時方便翻動,也方便定期更換新的茶水名錄上去。
季允之看了一眼就笑了,“這倒是有趣,掌柜的巧思。只不過掌柜的,咱們來可不是喝茶的,你這戲都有什么,有沒有戲單?”
對人家好像沒看上自家的茶崔清漪一點兒也不奇怪,畢竟是打京城福窩窩出來的貴公子,什么好茶沒見過,對小縣城里的東西看不上也正常。
崔清漪看周硯修也沒發表什么意見,便笑著說:“那茶水我就看著上了,戲單確實沒有,我們鴻雁茶樓每日的曲目都是固定的,全看客人趕上什么了。”
若是讓客人點單,眾口難調的怕是難搞。
季允之一聽也沒再多說什么,他是個坐不住的性子,自然也不愛聽什么戲,只是鴻雁茶樓里的戲他從沒見過一時有些好奇罷了。
見幾人沒什么別的吩咐,崔清漪就識趣的退出去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就決定要好好給茶樓物色一個掌柜的,自己還是更適合在背后老老實實的做東家。
縣城里見過周硯修的人不少,見縣令大人上了二樓,不管是什么心思,也紛紛選了二樓。
一秒鐘之前蒟蒻還在擔心若是沒人進來怎么辦,下一秒就顧不上操心其他的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二樓便座無虛席。
京魏這幾日一直帶著自己鏢局的人住在城外的驛站,崔清漪頻繁出入茶樓他自然看到了。今日茶樓開業他也是一早就在外面看熱鬧,茶樓開門營業的第一時間就想進來看看,卻被周硯修等人搶了先。
不想和周硯修等人碰面,只能等了等再進去,好在因為有最低消費包間還剩下一兩間,京魏欣然選了其中一間。
想著若是掌柜的親自點單,他還能同崔掌柜的打個招呼。只可惜樓上的區域都有固定的堂倌負責,他一進門就有伙計精神翼翼的跑進來招呼了。
被熱鬧吸引進來的客人們,其中包括周硯修季允之和京魏都是打算坐一會兒就走的,畢竟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做官都各有各的忙。
誰都沒想到他們這一坐,就差點在鴻雁茶樓里消耗掉了半日的光景。
蔣百靈在后臺聽著越來越多的人聲,許是回到了熟悉的位置,原本蹦蹦亂跳的心臟奇跡般的恢復了鎮定。
今兒秦腔第一次在茶樓亮相,定下的曲目是崔清漪按照楊家將改編的曲目,原型是大晉開國時期的一位將領。
人物有改變但基本宗旨沒變,唱的都是將領們悍不畏死,舍身護家國的故事。
其中一些涉及到當權者昏庸無能的橋段都被崔清漪刪減掉了,主打一個看著熱血,但絕不牽扯任何的危險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