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已經開了一場,客人還在源源不斷的涌進來,但二樓已經沒有位置安置新來的客人了。
崔清漪在一邊看了一會兒,只能擼起袖子親自上場。
“客人,二樓暫時沒有位置,不過咱們三樓還有很多空位,三樓的皮影戲也是從北邊引過來的,表演的樂人更是從京城請過來的口技大師,去看看必不會讓您失望的。”
剛剛毛琳在三樓亮的那一嗓子雖然也足夠驚艷,但很顯然沒能完全抓住客人的心。
再加上有周硯修這個父母官領頭,這會兒怕是沒人記得三樓還有表演了。
好在北邊來的新鮮玩意和京城來的樂人這兩個名頭說出來還是能吸引一些客人的。
崔清漪一開口楊梅幾個負責迎客的就發覺了不對,之前掌柜的就說過了,要有意識的將客人分流,保證二三樓都能滿座,可剛剛人一多大家一著急,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光想著不要讓客人著急生氣就一個勁兒的解釋二樓暫時沒位置,希望客人能等一下,結果半天了三樓才上去沒幾個客人。
好在眾人調整的及時,將將讓三樓的第一場表演開起來了。
總體而言,鴻雁茶樓開業第一天是非常成功的。
不管是茶樓的茶還是戲,甚至是佐茶的糕點蜜餞都有人熱烈討論。蔣百靈嗓子有些啞,但是心情極度亢奮,今日光是客人們扔到戲臺上的打賞加起來就是她們之前在外面搭臺子將近大半年的總和。
雖然這些銀子最后茶樓要抽走一大半,但比起銀子能被客人看見,欣賞和喜歡才是她最高興的。
在鴻雁茶樓的第一天,蔣百靈真正看到了重振蔣家班的希望。
蔣百靈不知道,有一個詞叫平臺,有時候空有實力沒有好的平臺也是白搭,崔清漪花了大把銀子和時間精力打造出來的鴻雁茶樓先天就有這樣的優勢。
比起蔣家班的人,毛琳卻是怎么都高興不起來,今日三樓的皮影戲總共開了三場,且每一場都有空座。
若是放在一般的茶樓也算是不錯的情況,但這茶樓里若是只有皮影戲的演出就罷了,偏偏人家二樓蔣家班的演出座無虛席,甚至同一場戲有些客人坐著聽了兩三遍。
兩相對比,高下立現。
雖然曾經遭難,但毛琳對自己的本事是極其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負。
看慣了京城的繁華,東平縣這個小縣城她完全不看在眼里的,可就是這樣一個小縣城卻讓她對自己引以為豪的本事產生了懷疑。
原來這個世上真的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拘在京城太久目光也變得短淺了。
毛琳的失落崔清漪看在眼里,但這個事情她之前也沒想到,之前只想著在開業的這一天讓客人們眼前一亮,完全沒想到二樓三樓之間的差距會這么大。
看來等正式營業之后還是要改變一下策略,只是具體怎么做崔清漪還沒想好。
……
和洋人的集市開了十天,鴻雁茶樓日日人滿為患。
好在經過崔清漪和堂倌們的有意引導,再加上毛琳自己發力,三樓慢慢也有了穩定的客源。
讓崔清漪驚訝的是,比起秦腔那些洋人竟然更喜歡皮影戲。
尤其是知道一臺皮影戲竟然是由一個表演者完成的之后更是瞪大了眼,直呼神奇。
有了這些洋人捧場,毛琳在開業第一天丟失的自信心慢慢找了回來。
……
崔清漪一連在茶樓待了四五天,等茶樓一切進入正軌之后就抽身出來了。
她還想趁著洋人商隊在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淘到新鮮貨。
洋人這趟來的人多,帶的貨物也更多,一側整排的貨棧幾乎都被洋人占據了。
里面進進出出都是大晉的商人,來閑逛的人也不少,看著倒是有些前世在大城市逛街的感覺。
崔清漪轉了一圈有些失望,洋人這趟帶過來的貨物和之前沒什么不同,都是些香料,鐘表珠寶之類的,她想要的是一樣也沒瞧見。
正當崔清漪準備離開的時候,正挨家巡視的菲利眼尖的瞧見了崔清漪。
菲利對崔清漪的印象十分深刻,之前他帶著商隊來東平縣接觸到的第一個客人就是崔清漪。
也是因為有了和崔清漪的第一單生意,才帶動了不少本地的百姓和他們交易。
當然這不是他記住崔清漪且印象深刻的主要原因,真正讓他惦記的也不是崔清漪這個人而是崔清漪的雙面繡。
上次商隊路過東平縣,他商隊里的人在崔清漪這里交換到了叫雙面繡繡的繡品。
當時那人還將繡品拿給他看過,商隊里許多人都對這技藝嘆為觀止。
但他們誰都沒想到,這來自東方大國的刺繡技藝竟然會在自己的國家那樣受歡迎。
那人帶回去的兩幅繡品原本是想要自己珍藏,最后被本國的一位伯爵高價買走,如今已經成了那位伯爵眾多藏品中最有價值的。
被稱為來自東方大國
菲利嗅到了這背后巨大的商機,他出發前就計劃好了要和崔清漪做這門生意。
只是這趟來他雖然是商隊的領頭,但商隊里還有不少其他勢利的眼線,他們國家的情況和大晉大有不同,這一行人既是同盟也是競爭對手。
所以他也沒敢大張旗鼓的去打聽崔清漪的消息。
沒想到這么巧的就遇上了,崔清漪正想些事情,被菲利攔住去路的時候猛地剎住腳步抬頭去看,看清來人是菲利的時候差點沒克制住說哈嘍的慣性。
好在手反應比較快,及時堵住了想要闖禍的嘴巴。
“你好,漂釀的東方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菲利的官話在洋人商隊里絕對是最最標準的,但這音調還是一如既往的奇怪。
除了買東西交易之外,崔清漪并不想和這些洋人有過多的接觸,免得讓縣衙的探子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雖然截至目前除了時不時巡邏的衙差,崔清漪并沒瞧見有其他官府的人在集市溜達,但崔清漪確信,這街上肯定還有自己沒注意到的人在監視著這里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