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繡太過善解人意,崔清漪瞬間覺得有些愧疚。
“那是自然,繡莊發展好了我也有銀子拿,今年畢業的孩子們自然都是龔姐姐的。”
得到了崔清漪更加明確的保證,龔繡這提起的心終于安安穩穩放了下來。
……
天氣漸冷早起開始有了厚厚的寒霜,崔家院子里的花草都有了衰敗的跡象。
崔清漪早起站在院子里,嗅著空氣里寒冷的味道,吐出積攢了一晚的濁氣同時清新冷冽的空氣涌入讓她瞬間清醒。
陳媽早做好了清淡的湯面片,吃上一碗從內暖到外。
帶著旺財出門去時,陳媽拿來披風替她披上,“娘子,午飯回來吃嗎?”
陳媽來的時候不知道 ,現在也逐漸適應了崔清漪的生活節奏,自家姑娘和對面的蒟蒻姑娘都很忙,一般只在家中吃早飯和晚飯,辛苦的很。
崔清漪搖搖頭:“不了,您在家看好傻丫,白日里應該會有送木炭的挑戶上門,您看著給他結賬就是了。”
陳媽連連點頭,“哎,您放心吧。”
崔家每年入冬前都是差不多的流程,買木炭柴火,屯冬菜腌制咸菜,如今這些事情基本都被陳媽包攬。
她又和喬母處得來,兩人搭伴做活也自在。
等著崔家的大門打開,蒟蒻也剛好打開門出來,兩人還是和從前一樣結伴去女學。
喬一石接了一趟鏢,如今和喬大哥都不在家中,兩人便和從前一樣步行去女學。
女學今日很是熱鬧,得知孩子們馬上要畢業,大人甚至比孩子們自己還要高興。
有人看到崔清漪和蒟蒻過來急忙上來打招呼,家長們如今和崔清漪蒟蒻熟悉了很多,仍舊尊敬但說話也沒那么拘謹。
“崔先生,蒟蒻先生,我家姑娘真的能畢業了,我都不敢相信。”婦人臉上明明洋溢著歡欣的笑容,嘴上卻說著不敢相信。
崔清漪十分理解這些婦人們的心情,“那你待會可得仔細看,親眼看著可能相信了?”
等著家長們都在規定的時間內到了,崔清漪自己率先坐在了先生的席位,讓下面坐著的家長們意外的是,錦繡坊的老板娘和幾個眼生的男人也一同坐下,其中一個男人的臉色還有些臭。
臭臉的男人自然是王掌柜,他一直自得于自己竟然用幾兩銀子就和女學搭上了關系,可到了女學才發現,聰明人不止他一個。
見眾人的眼神都落在幾個掌柜的身上,崔清漪笑著介紹:“大家都知道,咱們女學如今在清河郡乃至整個大晉都有了幾分名聲。
這幾位正是慕名而來,希望聘請女學繡娘去自家繡莊做工的掌柜,尤其是咱們東平縣的王掌柜,他愿意出十五兩銀子作為本次畢業考核前三名的獎勵,大家可要好好表現。”
崔清漪的話音一落,現場眾人看向臺上幾位掌柜的目光更是熱烈了幾分。
王掌柜覺得自己這腰桿莫名其妙的又直了幾分,但他不是說只出五兩,怎么成十五兩了?
女學里刺繡班學生們的技藝自然不用說,但人有不同這學習能力就有高低強弱之分,有人做出的繡品巧奪天工栩栩如生,自然就有循規蹈矩,匠氣十足的,但好歹都達到了畢業的標準。
至于匠氣這種東西,是崔清漪改變不了的。
考核最令人驚喜的竟然是烘焙班學生們的表現,因著雙面繡名聲在外,這一場考核眾人更多關注的也是刺繡班,但當一道道精致散發著香氣的糕點被端上桌的時候,就連龔繡這個時常來往女學的人也忍不住驚呼一聲,她指著細膩如白雪的糕點問崔清漪:
“這是什么糕點,我竟從未見過。”
何止是她,在場的除了崔清漪就沒人見過了。
崔清漪示意胖丫自己回話,這可是她著重培養的崔氏糕點的大師姐,如今正是需要歷練的時候。
胖丫本就是個落落大方的姑娘,就算是被幾十雙眼睛盯著也絲毫不怯場,聲音清亮:“幾位掌柜的好,這是蛋糕,是師傅的獨家配方。
這糕點口感綿軟香甜,十分適合老人女子和孩童食用,但制作起來十分的復雜,今后會在城外的鴻雁茶樓獨家供應,幾位嘗嘗若是喜歡今后就可以在茶樓買到了。”
胖丫又在幾位灼灼的注視下用小刀將蛋糕分開幾份端給掌柜們,王掌柜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而后他就后悔了。
開什么繡莊,他開糕點鋪子不好嗎?
龔繡如今真是越發的佩服崔清漪了,這一下不光烘焙班的名頭宣傳出去了,又為茶樓拉來了一大筆的生意。
其實崔清漪的鴻雁茶樓如今每天都會供應不同種類的糕點,全部出自于烘焙班的孩子們。
之前算是義務勞動,但等孩子們畢業之后,崔清漪就需要選好自己的合作伙伴,請對方專門為茶樓供應糕點。
至于這款蛋糕,崔清漪想著在茶樓內獨家供應這一個冬季之后就放開,銀子能賺多久賺多久,她也不貪心。
畢業考核圓滿結束,刺繡班里這一屆畢業的學生也算是遵照崔清漪的意思全部進入了龔繡的繡莊,當然這算是三贏的局面。
崔清漪滿意,龔繡滿意,孩子們和爹娘也滿意。
至于后面來的幾位掌柜的也不算是沒有收獲,因著本次考核來的可不光是畢業班姑娘們的家長,其他班也有來看熱鬧的。
幾位掌柜的精明的很,早就和家長們搭上了話,介紹自己的繡莊,甚至連月薪待遇都講了。
這是崔清漪樂意看到的局面。
結束了考核,崔清漪就當著孩子們和家長們的面將女學正式交給了蒟蒻接管。
這也是崔清漪早就想好的,女學是她和蒟蒻一同做起來的,但其實蒟蒻付出的心血要比她多得多。
將女學名聲打出去的刺繡班也是蒟蒻在帶,事情越多越是分身乏術 ,崔清漪只簡單想了幾個晚上,就決定將女學交給蒟蒻。
蒟蒻自然不愿意,她并不認為自己能扛起這么大的責任,之前敢做那是有崔清漪在前面站著,她覺得有靠山有底氣,可如今叫她完全自己做這件事,她覺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