蒟蒻也是性子好的,可這些好性子的人湊到了一起,過起了日子怎么反倒大家都在受委屈呢。
蒟蒻睡得晚起的就晚,醒來時聽著院子里滿月和小白狗追逐嬉鬧的聲音,心下就難免失落。
等著推開門到了廳房,陳媽便立即將做好的雞湯面端上了桌,懷孕的人容易餓,聞到雞湯和煎辣椒的香氣時蒟蒻已然是饑腸轆轆。
崔清漪起得早吃的也早,此刻坐在一邊看著她吃飯,冷不丁來一句:“有喜了?”
身懷有孕的人身上總是會有些奇怪的變化,這些變化很小一般很難發覺,但崔清漪瞧著就是能肯定這件事。
蒟蒻紅著臉放下筷子,“應該是,還沒找大夫看。”
陸大夫如今已經不來崔家給滿月施針了,按照他的話來講就是慢慢養著吧,能恢復到什么程度全看造化了。
崔清漪打發旺財去請陸大夫來一趟,對于去陸家醫館這件事旺財熟門熟路。
下雪天沒什病人來,陸大夫躺在椅子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正閉目養神,聽見旺財叫聲時抖了一激靈,但轉瞬就反應過來,這是崔家又有人要他上門看診了。
對于去崔家看診這事兒哪怕是大雪天,陸大夫也是很愿意的,都不用旺財再叫第二聲便拎著自己的藥箱沖了出去。
“恭喜崔掌柜,喬大姐,蒟蒻姑娘已有一個半月左右的身孕,脈象穩健。”
現場最高興的莫過于喬母,她眼中甚至有了淚花,一邊高興自己有了孫子,一邊又遺憾自家老頭子走的太早,連大孫子的面都沒見著。
因著是高興的事情,陸大夫額外得了主人家的賞錢,高高興興的走了。
喬母一疊聲的喊著蒟蒻回家,昨夜蒟蒻住在崔家她就有些不放心,但礙著崔清漪想和蒟蒻說話她也沒攔著。
但現在蒟蒻肚子里懷著喬家的第一個孫輩,不將人放在眼前看著她這心里不安的很。
蒟蒻還不想回去,她還沒來得及和姑娘說些體己話。
“娘,您先回去吧,我想留下來和姐姐說說話。”
喬母斷然拒絕:“那可不成,蒟蒻啊聽娘的話,你如今正是最關鍵的時候,你們姐妹倆想說話什么時候不能說,趕緊的先回家娘在家里都已經燉好雞湯了。”
喬母在此刻很是強勢,直接上手去攙蒟蒻。
蒟蒻壓根沒法拒絕,只能朝著崔清漪投來求助的目光。
崔清漪在一邊瞧著,沒去搭腔,見崔清漪不理會她的求助,蒟蒻也只能滿腹委屈的跟著喬母回了家。
崔清漪也算是瞧明白了,為什么這兩個善心人湊到一起這日子反倒過的別別扭扭的。
別看歷練了這么久,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蒟蒻性子里還是軟弱的成分居多。
像蒟蒻這樣遇到外人還能強勢一些,但面對朝夕相處的親人,她便習慣性用退讓來粉飾太平,想讓身邊的每個人都開心都滿意。
但時間長了,難免就給別人造成一種你難堪大任,需要別人出頭的印象。
就像她之前說的那句,生活就是東風壓倒西風,一個家庭里同樣如此。
蒟蒻要想今后生活里沒這么多的糟心事,首先要改的就是她性子里容易退縮妥協的部分,但這事兒崔清漪幫不了她,但愿她能自己想通吧。
沒道理有錢有地的還能叫人就這么拿捏住。
接連好幾天蒟蒻都沒出現在崔家的院子里,陳媽倒是惦記著蒟蒻愛吃辣,想著給她送點煎辣椒過去。
回來便猶豫再三才跟崔清漪說,“我瞧著親家母很是重視蒟蒻這一胎,說是找人算過了蒟蒻這胎準能生個大胖小子,如今給蒟蒻姑娘吃的菜里都放著醋呢。
我端過去的油煎辣椒,蒟蒻姑娘嘗都沒嘗到呢。”
蒟蒻不愛吃酸,是打小就不愛吃,哪怕是懷了孕也沒改了口味喜歡吃酸,反倒對從前淺嘗輒止的辣椒偏愛幾分。
民間很早便有酸兒辣女的說法,在辣椒沒出現之前人們對于辛辣味道的認知主要來自于花椒,茱萸,姜蒜等。
崔清漪聞言皺了皺眉,果然人無完人,她從前是真沒看出來喬母竟是個重男輕女的。
此時的喬家
蒟蒻因著早起的一碗酸湯粉此刻胃里反酸難受的很,見著喬母又巴巴送過來加了滿滿一勺子醋的雞湯面,直接伸手擋開了。
“娘,我不愛吃醋,這碗面您自己吃了吧。”
蒟蒻語氣有幾分冷淡,但喬母壓根沒注意到,她爽快答應。
“行,這會兒不想吃就不吃,你躺下睡一會兒等著醒了娘給你做酸菜燉魚。”
又是這樣雞同鴨講,蒟蒻無奈的閉了閉眼起身下床。
喬母一看急了,“你怎么下床了,趕緊的回去躺著,你不知道前三個月正是關鍵時候,你別不小心磕了碰了。”
蒟蒻站在原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真是怕了自己婆婆了。
與其自己生個女兒叫婆母失望,還不如剛開始就將話說明白,也免得自己以后的孩子被親奶奶嫌棄。
“娘,我跟您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吃酸,而且照老話酸兒辣女的,那我這肚子里懷的也應當是女娃。
我不能從孩子還在肚皮里就叫她受委屈。這樣,我回對面住一段時間,您也趁著這些日子好好歇歇。”
蒟蒻也沒收拾東西,帶著黑牙便快步離開了喬家。
喬母想去追,又害怕叫蒟蒻動了胎氣,一時間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當然明白蒟蒻為什么生氣,只是喬母自己也覺得委屈,家里當家的出事前就一直惦記著抱大孫子,蒟蒻如今好不容易懷上了,她就想著終于能對當家的有個交代了,她怎么就錯了?
再說若是真的生個女娃,那也是她喬家的種,她當然會心疼。
對面,崔清漪聽完了陳媽的話,無奈之余還是決定去看看。
剛打開大門,便見著蒟蒻連人帶狗的快步回來了。
黑牙那咧著的嘴仿佛在說,這次真的不一樣。
蒟蒻就這么在崔家住了下來,喬母上門幾次崔清漪就只問了她一個問題,“喬嬸子喜歡男娃,那若是蒟蒻生個女娃咋辦?”
面對崔清漪,喬母便有幾分氣弱,小聲道:“女娃自然也是喜歡的。”
那就是不能和男娃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