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對喬嬸子的態度有些失望,她自己前后兩世就是在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經歷了這么多她其實已經不大在乎這件事。
甚至已經適應這個時代人們就是看重男子勝過女子百倍,但適應并不代表認同和理解。
至少在崔清漪看來,喬家這樣的家庭不應該出現這種事,最起碼不應該將重男輕女這件事表現的如此明顯。
仍舊是那個亙古不變的話題,女性到底要強大到什么程度,才能摒棄這種性別歧視。
自打和喬家交往以來,崔清漪第一次在喬母面前冷了臉。
喬母自然感受到了崔清漪的不滿,她同樣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脆弱:
“崔娘子,我們家的事想必你也知道,喬一石他爹走前就心心念念著想抱大孫子,如今好不容易蒟蒻有了身子,我就想著她能生個孫子我們一家好回去祭拜,讓他爹九泉之下能安心。
我拿蒟蒻當自己親閨女一樣待,如今我就只有這么一個愿望,我有什么錯?”
崔清漪也算是看出來了,喬家因為洪災去世的老爺子是喬嬸子的心結,從前這心結壓在心里沒有什么契機能發出來,日積月累的越累越深,如今借著蒟蒻有喜這個契機發出來,喬嬸子自己就在一個死胡同里,這個時候旁人說什么她都是聽不進去的。
事實上,有些時候那些看似平易近人的人執拗起來才更可怕。
既然如此,崔清漪也沒了和喬嬸子繼續對話下去的想法。
蒟蒻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出嫁前她也承諾過這里永遠都是蒟蒻的家。,如今蒟蒻只是回娘家小住,名正言順的。
事情還是得等著喬一石回來看他的態度再決定,到底蒟蒻的日子是和喬一石過,喬家兄弟兩個也不可能永遠生活在一個院子里。
“喬嬸子,這些日子蒟蒻就住在我這里,您也趁此機會好好歇歇。”
委婉的逐客令但喬嬸子聽得懂,她不覺得累也不想歇,但她更清楚崔清漪對自己有不滿,蒟蒻更是不能理解她的做法,如今若是自己在糾纏,這后果怕是承擔不起。
“那就辛苦你們照顧蒟蒻了,等老二回來我讓他過來接蒟蒻回去。”
雖然放心不下蒟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喬嬸子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崔家宅子又恢復了熱鬧,這熱鬧主要來自于黑牙,平日里都和蒟蒻住在對面的宅子里以至于它沒發現,竟然有野生的狗子膽敢覬覦它娘。
而它娘呢,也對這個一身白毛的家伙格外容忍。
于是,崔家每天都要上演一部狗子間的爭寵大戰 ,家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給狗勸架。
小白體型照著黑牙差了太多,但奈何它心眼子多,只要是被黑牙呲牙威脅了,便哼哼唧唧的去找旺財,不出意外黑牙肯定是要挨揍的。
日子就在這樣吵吵鬧鬧又溫馨的氛圍里日夜輪轉,喬一石和喬家大哥終于結束了押鏢的任務一同歸家。
這趟鏢路途遠,加上入了冬到處都下雪路上不太好走,喬一石站在槐花巷入口的時候覺得自己仿佛離開了半年這么久。
瞧他腳步急急的往家走,落在后面身上掛滿了包裹的喬大哥無奈的 了搖頭。
“娘,蒟蒻我們回來了。”
喬嬸子正在灶間熬雞湯,雖然蒟蒻住在崔家,但她仍舊三五不時的熬湯送過去。
此刻聽到喬一石的聲音急忙迎了出來同時,和以往一樣先將人前前后后的瞧了一遍見沒受什么傷才放下心。
接著又將進門的喬老大前前后后瞧了一遍,兄弟兩個做的都是危險的活計,每次離家喬母這心都時刻擔憂著。
喬一石問候完了親娘,眼神不住的往自己和蒟蒻的臥房瞧,見他這樣喬母這心里就是一酸,但她這人不會故意使壞叫兒子媳婦叫鬧別扭。
“你媳婦在對面呢,你換身衣服趕緊過去看看。”
蒟蒻去對面是件在正常不過的事,喬一石完全沒多想,換了身衣服出來便拎著喬嬸子遞過來的雞湯去了崔家。
直到站在崔家門前,喬一石才猛地意識過來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陳媽是見過喬一石的,見人過來忙招呼著領了進去,崔清漪和蒟蒻正坐在廳房里,此刻兩人都拿著筆也不知道再寫些什么。
蒟蒻抬頭就見著了這些時日日日惦念的人,臉上當即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來,隨即又有些淡淡的心虛。
喬一石走前還交代她和婆婆待在家里好好的,可她這些日子都住在崔家沒回去 ,不知道喬一石會怎么想。
喬一石先沖著崔清漪問好,這才走到蒟蒻身邊,將手中的雞湯遞了過去。
陳媽眼疾手快的接了過去,“蒟蒻姑娘才喝過湯呢,這我先拿去爐子上溫著。”
崔清漪也跟著去了灶間,將空間留給好久不見的夫妻兩個。
此時此刻,喬家喬大哥瞧著親娘的模樣問了一句:“您跟老二媳婦吵架了?”
喬嬸子默了一瞬,沉默著點了點頭,喬老大有些納悶了,他和老二走時這婆媳倆還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怎么就吵架了,他不太理解。
“因為點啥?”
喬母這段時日也是郁悶,自家的事情她又不可能朝著巷子里的外人說,如今面對自己的大兒子憋了許久的話就有點藏不住了,“老二媳婦有喜了,我就盼著她能生個男娃,我也好對你九泉之下的爹有個交代。
老二媳婦就生氣回對面去住了。”
喬老大默了默,來了一句:“您還干啥了?”他覺得老二媳婦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生氣,還直接回去娘家住的人。
喬母簡直心塞,默默吐槽一句,“果然兒子就是不如閨女貼心。”
但她知道有些事兒瞞不住,老老實實道:“我就想著酸兒辣女,想叫她多吃點酸的。”
喬老大面皮抽了抽,忍不住又發出了靈魂質問:“那生兒生女的,是多吃啥就能決定的?您這不是找事兒嗎?”
喬母咬牙忍了半晌,還是揮舞起燒火棍就朝著喬老大追了過去,生兒生女的都是生冤家!
這老大平日里看著悶不吭聲,但論戳人肺管子他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