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會兒車上的姑太太和夫人下車接受檢查,這人又趕緊的問:
“官爺,不瞞您說,我們太太這趟出來是找兩年前離家出走的小姐的,您剛說的崔先生是?”
官差每日里站崗排查也忙的很,能跟他搭一句話已經(jīng)是看在鴻雁茶樓的份上,見這人沒完沒了的直接不耐煩道:
“崔先生就是崔先生,你們還進不進去,不進去就趕緊的將路讓開。”
梅氏的人早就習(xí)慣了這些官差變臉堪比翻書,也不糾纏趕緊的招呼著馬夫趕車進城。
崔清漪忙碌了一下午,此時正披著鑲了紅色毛領(lǐng)的披風(fēng)站在院中看滿月和小白狗互相追著玩。
雖是天寒地凍的,但在熱炕上待久了出來透透氣也覺得神清氣爽。
陳媽從灶間出來問:“姑娘,今日天寒晚間怕是又要下雪,站一會兒就進去吧,晚上我熬一鍋鴨湯給您補補身子。”
說起補補身子崔清漪就擺擺手,“陳媽您瞧瞧我,我現(xiàn)在哪里還需要補身子。”
崔清漪今日照鏡子,只覺得自己近日好吃懶做這臉上的肉都多了一圈。
陳媽笑的開心:“姑娘這模樣,稍微有點肉才更好看,冬日不好好進補,等開春一忙起來可就又要瘦了。”
陳媽對自家姑娘的忙碌程度再清楚不過,一心只想著現(xiàn)在換著花樣給她進補。
崔清漪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瞧了瞧院中咯咯笑的滿月,心底暗暗吐槽:“陳媽若是養(yǎng)豬必定是十里八鄉(xiāng)的一把好手。”
“還是別熬鴨子了,煮些雞湯晚上我們煮辣火鍋吃吧。”
聽到火鍋院中的旺財和滿月紛紛轉(zhuǎn)過了頭,旺財十分討厭辣椒的氣味,而滿月自從吃過崔清漪準備的一次火鍋后就愛上了那個味道,此刻那股子高興都快從眼睛里溢出來了。
陳媽應(yīng)了一聲自去準備,等著咕嘟嘟冒著熱氣的鍋子擺在廳房,陳媽端著片的薄薄的肉片從灶間出來的時候,院門篤篤的被敲響了。
陳媽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色,不曉得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家里。
她擦了擦手,轉(zhuǎn)身去開門,見外頭站著個眼生的男人,巷子里還大咧咧的停著輛馬車,遂疑惑道:“你們找誰?”
梅氏的人朝著宅子里張望了一下,態(tài)度倨傲道:“這里可是崔姑娘的宅子?”
陳媽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來人這才指著馬車道:“馬車上是崔姑娘的母親和舅母,兩位夫人一路舟車勞頓,還請通報一聲請姑娘立刻出來迎接。”
這話說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但陳媽卻一臉狐疑,她都在這家做工多長時間了,可從沒聽主家說起過自己還有什么母親舅母的。
再說了誰家有親娘的姑娘自己出來頂門立戶的,便是這人說的話是真的,那這里面也必定有些不為人知的齷齪。
陳媽笑著應(yīng)好,卻眼疾手快的將院門插上,一路小跑著回去稟報。
“姑娘,門外來了一行人說是您的母親和舅母,讓您趕緊的出去迎接呢。”
崔清漪握著筷子的手一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袁氏和梅氏,怎么可能?
瞧著崔清漪的反應(yīng),陳媽趕忙接了一聲:“不確定那人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便先將大門插上了。”
崔清漪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道:“陳媽做的好。”
崔清漪不知道袁氏為何突然來了東平縣,又是從何知道她在這里的,而且還帶上了梅氏隨行。
但崔清漪能確定一件事,無論袁氏還是梅氏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看來這一次她的麻煩不小。
滿月被廳房里凝重的氣氛嚇到,忐忑不安的看向趴在自己腳邊的小白狗,可很顯然此刻的小白并沒時間給予她安慰。
巷子里有不少人已經(jīng)關(guān)注到了停在崔家門前的馬車。
馬車內(nèi),袁氏將冷冰冰的手揣回手捂里,心里的不耐達到了極點,梅氏心中也有不滿見縫插針的給崔清漪上眼藥,
“這念姐兒真是,親娘都到門口了卻不出來迎接,可見這規(guī)矩都學(xué)到了狗肚子里。”
袁氏最愛面子,被稍微一挑撥更是怒火高漲,心里計劃著待會兒定要狠狠地懲治那不孝女。
崔清漪緩緩喝了一盅熱熱的清酒,喃喃道:“麻煩來了,躲也躲不過,陳媽將我的披風(fēng)拿來。”
旺財不知何時已然緊緊靠在崔清漪腿邊,抬頭挺胸透著股子兇氣,陳媽唬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次見著旺財這個模樣來著。
崔清漪摸了摸狗頭,大踏步朝著外頭走,陳媽環(huán)顧四周撈起了立在柴房門外的掃帚,“滿月丫頭別亂跑,跟小白待在里面別出來。”
不等滿月回答便緊跟著崔清漪身后出去了。
門外的隨從等的不耐煩,正準備再拍門,就見大門從里面哐當一下打開了。
但他看見的不是姑太太家的小姐,而是一只呲著牙弓腰塌背兇神惡煞的大犬。
這是旺財撲咬前的標志性動作,微微下塌的腰背能確保它在起跳時的高度。
隨從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瞬間面皮一緊,好在下一瞬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便按在了大狗的腦袋上。
確認來人正是姑太太家的小姐,隨從狠狠松了口氣 ,潦草朝著崔清漪拱手卻語帶不滿道:“表小姐,兩位夫人已經(jīng)等您很久了,您身為晚輩怎能將長輩們晾在門口這也太不像樣了。”
陳媽納罕,這是哪家的規(guī)矩一個下人竟敢對著主子說教了。
對方來者不善,明知最后還是要撕破臉,崔清漪便也沒想著和對方虛與委蛇。
她冷冷道:“你又是哪家的狗,跑到我家門前亂吠什么,怎么你家主子出門忘給你栓狗繩了?”
這人能跟著梅氏出行,在袁家自然是被看重的主,哪里能忍受被人指著鼻子罵狗。但是無論如何他是個下人,姑太太還在車上坐著呢。
袁家的人都成了精,這人狠狠瞪了一眼崔清漪隨后揚聲道:“姑太太,夫人都是我的不是,我是想著兩位夫人舟車勞頓,可表小姐卻姍姍來遲這才忍不住多說了兩句,還請兩位夫人恕罪。”
茶藝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