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鄉主府好好休息了幾天,京魏便開始頻繁上門了,每日里除了和崔清漪匯報一下兩只大雁的生長,最主要就是親自監督崔清漪準備給他聘禮。
雖沒有大張旗鼓的正式對外說,但崔清漪專程請了東平縣的官媒上門,兩人交換了信物正式定下婚約。
這一下鄉主府和左右鄰居都已經知道京魏就是鄉主府未來的男主子了。
那些蠢蠢欲動,想要憑借自己的才華和外貌吸引鄉主注意的人紛紛放棄了想法。
主要是京魏其人當初第一次跟著商隊來東平縣時滿臉的大胡子,透著股子糙漢勁兒,但如今有阿木跟在身邊,將這位爺里里外外打理的利落規整。
加上將近一米九的身形,那些自詡比他有才氣的只消瞧上一眼他富有力量感的寬肩長腿便自慚形穢;那些能和京魏比一比身高的,卻又沒有對方那張硬朗英氣的臉,比來比去便誰也不好意思去鄉主面前自薦了。
其實你當京魏為什么要日日到鄉主府報到,還不是瞧見了有些人的癡心妄想,就是阿木說的那句話,‘您就打扮的精精神神往鄉主府大門口這么一站,誰還敢到您面前爭個長短的。’
至于他心心念念的聘禮,崔清漪真的是嚴格按照阿木給她的那張清單置辦的,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京魏卻又對這些東西不怎么上心了。
或許他在意的本身便是崔清漪準備聘禮的動作,而不是準備的內容。
崔清漪也是瞧出來了,索性不再過問京魏自己準備就是。
京魏喜歡來鄉主府 ,雪球也喜歡來鄉主府,就連京魏身邊的人也喜歡來鄉主府。
那些個護從第一次嘗到陳媽做的的面條,各個敞開肚皮呼嚕了好幾大碗,末了還要摸著肚皮感慨一聲:“陳媽,您這手藝真是絕了,咱們北地也常吃面,但這味道可真不一樣。”
陳媽最喜歡別人夸她的手藝,但她這人謙虛慣了,“都是鄉主做的醬油還有辣椒好,沒有這兩樣這面可沒這么好吃呢。”
崔清漪改良出的醬油確實好,但面食好不好吃還得看做面人本身的手藝,京魏手下這些大高個確實是人生中第一次吃到這兩樣,對鄉主的尊敬赫然又上了一個檔次。
京魏如今的主業是經商,有人第一時間想到了賺錢的路子,“這東西若是拿出去開個店,生意能不錯。”
剛剛陳媽端出來的醬油碟大家可都看了,那色澤那味道確實不是他們日常用的醬可比的。
桃枝順口回道:“你們昨日不是還出城去鴻雁茶樓去瞧了,咱們鄉主忙的很,怕是沒時間經營什么醬油坊。”
里屋,崔清漪同京魏一起用飯,這人吃飯很快卻不粗俗,就這小菜兩碗面條下肚也問了崔清漪一個同樣的問題,“你有這做醬油的方子,怎么不自己開個作坊?”
崔清漪想了想,也沒說死:“先緩緩吧,銀子是賺不完的,這前半年都是各種事折騰的人挺累。
昨日出城,看官府的人正在收拾規整貨棧,應該是洋人的商隊要來了,你的貨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這次我們來的早,租到的都是最好的位置。等著貨都擺上了,我帶你去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崔清漪沒有拒絕 ,上次城外的集市開業,她忙著茶樓的事情壓根沒時間認真去逛,這次必定要 好好去去瞧瞧的。
而且她聽京魏仔細講過,他們的商隊仗著武力強橫,可不單單是在大晉北地內轉悠,商隊還會繼續往北,途徑周邊多個小國做生意。
或許里面會有些好東西呢。
兩人好像都沒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邊吃著飯一邊小聲說話,不光是飯食合口味,鄉主府的一切都叫京魏覺得舒坦。
可這還沒舒坦多久呢,門房便來通報,說是門外來了人,而后將一張拜帖小心呈了上來。
瞧見有拜帖,崔清漪還以為又是本縣一些富戶鄉紳的家眷送來的,自打她成了鄉主,這各種邀請賞花吃飯的帖子也多了起來。
可等她將帖子拿到才發現并不是那么回事,這帖子實在粗糙的很,就只是一張草紙折成兩半,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寫著:“東平鄉主親啟”幾個字。
這字崔清漪看了又看,斷定不是初初識字的幼童所寫,便是多年不曾握筆的人所寫。
她眉頭輕蹙,懷著好奇打開了:鄉主親啟,蘆花鎮里正盧大敬上......”
剛看封面上幾個字還不覺得,等里面文字扎堆開會,崔清漪著實有些難受,強忍著看完了卻完全沒理解什么意思,她將手中的紙遞給一邊喝茶的京魏,問門房:”送拜帖的人走了沒,若是沒有便將人請進來。”
蘆花鎮是朝廷劃給她的食邑,于情于理其實她早應該去那里看看的,但出于一些特殊的考慮崔清漪至今還沒往蘆花鎮去一趟,但她還沒去呢,蘆花鎮的人便來了兩趟,怕是有什么大事。
門房應聲去了,幾息后帶進來一個高大黝黑,馱著肩背的漢子。
盧山第一次踏進這么好的宅子,謹記著里正的話垂著頭沒敢四處看,聽見帶他進來的人說這位就是鄉主時,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雖已經被人跪了不少次,但跪的這么大聲,這么響亮的崔清漪還是頭一次 遇見。
她朝門房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去扶人,哪知那人硬是梗著脖子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崔清漪只能擺手讓人退到一邊去,自己朝著人說話:“按理說我該去蘆花鎮看看,拜訪一下里正的,可前些時日奉陛下旨意去了清河城就沒顧得上,你們來可是有要緊事?”
盧山聽見鄉主說話,下意識抬頭朝著上面瞧了一眼,還沒瞧清楚鄉主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便被一雙噙著寒霜的眸子 刺了個正著,他慌忙再次垂下頭,將里正交代的話一股腦吐了出來,
“求鄉主救命,救救咱們蘆花鎮的百姓們吧?”
崔清漪更是一臉莫名,整個東平縣在周硯修的治理下井井有條,百姓生活不說富足,但溫飽卻是沒任何問題的,怎么這人一開口就說要救救他們。
崔清漪正了神色:
“你且起來回話,好好說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聽見上面的人聲音里帶著冷意,盧山也不用人扶,麻溜的站起身了,“鄉主,我們也是沒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