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繡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么樣的變化,她只覺自己的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她決定盡可能為崔清漪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若是要種桑養蠶,那從現在開始便要出去收購桑樹苗,蘆花鎮的百姓怕是也不會養蠶縲絲,紡線這個不是什么難事,我就能教。
但這養蠶也是門手藝活,怕是沒人肯讓出來。”
龔繡只簡單一想,就覺得這事兒處處都是困難。
崔清漪淡淡笑了笑:“這事兒不急,等樹真的種起來再想也不遲。
我是想著我們如今所用的絲綢,基本都是大老遠從江都買過來,路途遠暫且不提價格多年居高不下,若是我們能自己養蠶縲絲,屆時再聯合清河郡內的商人,或許也能有一番作為。
以清河郡為圓心,我們的女學,繡娘,繡莊,布莊加上桑園蠶園,繡掌柜,天地之大我們女子也可以大有作為。
我如今還只是有個大概的想法,請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聽說崔清漪要在蘆花鎮種桑養蠶,龔繡能想到的也就是崔清漪想給蘆花鎮的百姓找個事兒干,但沒想到她所圖謀的這么遠。
振聾發聵!
“你這是想和江都搶生意!”龔繡震驚。
崔清漪擺了擺手:“蘆花鎮才多大點,種成了也只是個小作坊,談不上什么搶生意。”
龔繡做了這么多年的生意,在崔清漪這個人出現前都只敢老老實實守著錦繡莊,因著女學的出現,東平縣的繡莊生意活泛起來,她這才敢下定決心往外走走,可這才過去多久,她就要參與這么大的事了?
但龔繡也沒猶豫多久,因為她本身便是個有野心又善于抓住一切機遇的人。
“鄉主,這事兒我覺著可行,我們好好計劃一下。”
東平鄉主如今名聲在外,這本身就是一種機遇。
想通這點,龔繡突然就激動了起來,若是蘆花鎮真能做出絲綢來,那她龔繡或許也會名留青史!
而此時的清河城
農柒瞧著地里綠油油的土豆苗開出了白色,紫色的花朵,心情格外的激動。
忙碌擔憂了這么久,終于看到希望了,越是到了土豆生長的關鍵期,農柒越是不敢假手于人。
從東平縣送出來的信在驛站轉了一圈才到了農柒手上。
瞧著信封上崔清漪的名字,農柒顧不得手上的土直接接了過來。
對崔清漪農柒是有些愧疚的,畢竟當時她去姚府涉險,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會解決好所有的事情,可最后因為一點失誤差點傷到了旺財,這讓農柒在面對崔清漪的時候總覺得差點什么意思。
一目十行讀完了信,小六在一旁著急詢問:“公子,鄉主信里說了什么?是不是邀請咱們去東平縣玩兒?”
小六還有些小孩子心性,因著之前和崔清漪旺財相處的不錯,許久不見還有些想念。
農柒笑笑:“鄉主說想從我們家借個熟悉農事的人過去幫幫忙,可惜我現在要看著土豆,不然就自己跑一趟了。”
農柒是真的想自己去,除了真心想幫忙之外他總覺得跟著東平鄉主,或許還會有意外驚喜。
東平鄉主是農柒打心底里承認的朋友,眼下朋友有事相求,農柒直接在腦子里開始尋思自家的兄弟里誰最近賦閑在家可以指使的。
只可惜將家里從大哥到十三弟都想到了,也沒尋摸出一個能去東平縣幫忙的。
老一輩里他爹和諸位叔伯都有官職在身,要出門必須有朝廷的指令才行的。
許是瞧見了農柒的為難,小六黑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小心建議道:“八姑娘不是總鬧著要出門,不如就讓小的陪著八姑娘跑一趟。”
想到自家鬧騰的妹妹,農柒擰了擰眉。
小六見狀急忙道:“公子,你想想八姑娘多可憐啊,每日里被夫人關在家里哪都不能去。姑娘自小也跟著老爺們學種地,如今卻日日只能關在屋里做針線,真是可憐!”
農家的八姑娘剛及笄就和京城一戶人家訂下親事,雖離出嫁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但農夫人害怕姑娘家在外頭瘋跑曬黑,又怕她不通女紅將來讓夫家挑理,便將人拘在家里跟著師傅學習。
生**自由的小姑娘苦不堪言,每回等著親哥回家都要拉著袖子好好哭一場。
小六和八姑娘年紀相仿,幼時也常跟在八姑娘身后跑,如今得了這么個機會,就想為自家小姐爭取一下。
雖說不能改變什么,但出來散散心總可以吧。
農柒又擰了擰眉,“小八能行?鄉主特意來信要人肯定是很重要的事兒,小八……”
一聽這話有戲,小六也顧不上打不打斷自家公子說話了,“您別忘了,咱們八姑娘厲害著呢,小時候考試您還抄過姑娘的卷子呢。”
冷不丁被人揭了老底,農柒面上一紅,反駁范:“我那是沒來得及背,不然……”
小六用一副看吧,看吧菜還不敢認的表情瞧著農柒,反正他就覺得論種地,八姑娘可不比家里幾個公子差。
……
京城里,農夫人收到兒子的來信一臉莫名:“怎的就想到要接小八去散心,這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農家的八姑娘農卉也不知道為何七哥突然要接她去玩,但只要不是待在家里學什么琴棋書畫,針織女紅去哪里都行。
她蹭進親娘懷里,“哥哥還是頭一次獨自離家辦差,還有好幾月才能回來,估計是想爹娘和我了吧。
娘,我也有些想哥哥了,既然哥哥來信讓我去,不如我就去陪哥哥待一段時間,等他辦完了差我們再一起回來。
哎,哥哥一到地里就顧不得其他,如今也不知瘦了黑了沒有,真讓人擔心。”
農夫人生了一兒一女,哪個都是她的心尖尖。兒行千里母擔憂,農柒出去幾個月,農夫人這心里惦記的跟什么似的。
剛聽農卉這么一說,更是心焦,是啊那孩子跟他爹和叔伯們一樣,一遇上地里的事兒就顧不得自己,也不知道日日按時用飯了沒有。
可讓農卉跑這么遠去看,農夫人更不放心。
男孩子出門還好些,姑娘家去那么遠這不是把當娘的心吊起來烤。
“不行,你一個姑娘家去那么遠的地方,娘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