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在蘆花鎮的第十天,聽到了雪球嘯聲。
咕嚕這次也被京魏帶走,因著它也是一只成年的鷹,但鷹的成長是很艱難的過程,成年并不意味著長大,它還需要接受嚴格的訓練,畢竟在高空之中沒有人類的箭矢能和它并肩作戰。
崔清漪雖萬般不舍,京魏再三保證會好好將咕嚕帶回來才讓她松了口。
如今聽到鷹嘯聲,崔清漪下意識去尋咕嚕的身影。
只可惜剛剛成年的鷹還不足以飛的這樣遠,雪球好歹帶來的都是好消息。
這樣隔著遙遠的距離,用最古老的手段傳遞彼此間近況的事情,崔清漪還是第一次經歷,但從第一次見到雪球后,崔清漪便越來越期待能在薄霧的清晨,或是在艷陽高照的午后,聽見鷹啼聲,那意味著有牽掛的人送來了平安的消息。
三月中
崔清漪本來都打算今年在蘆花鎮的所有土地上盡情種滿辣椒的時候,縣衙通知她去領土豆種子。
起初崔清漪還以為是周硯修良心發現,可等到了縣衙見到了王小錢便知這一批土豆種子不是那么回事。
王小錢也納悶的很,他算是正兒八經的周硯修派,時常和京城互通有無。去年農家在清河城種的土豆種子勉強算是豐收,但是狼多肉少,自打知道有土豆這個東西大晉多少官員都眼巴巴等著呢。
除了下發給南方的郡縣種,還要留一部分運到北方去試種,據王小錢所知隔壁的山林郡因為沒分到土豆種子,山林郡的郡守一連上了三道折子到陛下面前哭訴,就差說自己上林郡是后娘養的,這才得了那么一點點。
這種情況下別說蘆花鎮,便是東平縣都沒撈著,要知道東平縣可是周大人發跡的地方。
可偏偏,蘆花鎮,東平鄉主的封地,就得了這么一份,雖然數量不多,但也足以叫王小錢都眼紅了,他可是周大人的親的不能再親的親信,可他都沒有!!!
不得不說縣令這個位置確實鍛煉人,就連曾經在崔清漪看來老實本分的王小錢也學會了套她的話,“鄉主不愧是女中豪杰,竟能從京中各位大人手中搶到土豆種子,不知走的是哪位大人的路子?”
因著崔清漪年前招待武校尉家眷的那一場,武家老太太和武夫人回去后對東平鄉主多加贊譽,武校尉也打心眼里認下了崔清漪這個朋友。
年前軍營退下來一部分傷兵和老兵,武校尉給崔清漪寫了信詢問能否安置一部分人過來,崔清漪自然求之不得。
自打做了這個鄉主接了蘆花鎮這個爛攤子,她才意識到出門在外沒點自己人是真不行,場子完全鋪不開。
當然這個時代還沒有什么給退伍士兵安置工作的事情,只是一起上過戰場的人之間有著難言的深厚友誼,不少將官都會自己想辦法安置的。
崔清漪大手筆的接手了三十名傷兵和老兵的安置工作,武校尉一邊欣慰一邊覺得有面子,便在上峰那邊將東平鄉主又是一頓夸,轉眼間崔清漪在清河郡駐軍里名聲又好了不少,誰提起來都說一句,確實巾幗不讓須眉,比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們強太多了。
這些事崔清漪不知道,她瞧著自己手底下人令行禁止麻利的動作,只覺不愧是軍營里出來的人,這也太好用了。
她指揮著自己人將屬于自己的土豆裝車,一邊定定瞧著王小錢,“反正走的不是周大人的路子,還有王縣令確定這是全部了?”一副你若是敢私藏我的東西,咱們可有的掰扯的模樣,王小錢簡直哭笑不得。
“姑奶奶,我要那幾個土豆能干啥?”
崔清漪想想也是,一揮手帶著人徑直走了。王小錢眼巴巴瞧著莫名有點羨慕 ,他覺著鄉主活的比他這個縣令可瀟灑多了。
農卉趕在春耕的時候又回了蘆花鎮,不知她是如何說服家里人的,但這次回來明顯瞧著比去年更活潑開朗了些。
這還是農卉第一次見大晉的新糧食,她捧著一顆土豆,滿眼好奇的問:“鄉主 ,這土豆怎么吃,味道好嗎?”
崔清漪對可愛又美麗的姑娘總是格外寬容,她指了指幾車土豆種子,“這東西怎么做都好吃,中午撿幾個讓廚房做了給你嘗嘗。”
農卉愛惜的摸了摸土豆,“不了,我吃一個百姓們便少一個種子,等蘆花鎮的土豆豐收了我再嘗也不遲。”
因著崔清漪如今常住蘆花鎮,陳媽帶著滿月也跟著來照顧她的飲食。
陳媽一手做面的手藝很難不吸引人,起初只是崔清漪身邊親近的跟著一起吃,后面隨著崔清漪手下隊伍的壯大,這吃飯的人就越來越多。
靠陳媽和滿月哪里能忙得過來,索性在蘆花鎮的婦人里雇了好幾個,弄了個后廚專門做一日三餐。
現如今東平縣的商人們是越發的愛往蘆花鎮跑了,別的不說光是鄉主自己手底下人的吃飯問題便養活了一個米行。
更別說,大家還眼巴巴的等著看鄉主建起來的這些廠房到底做什么用呢。
崔清漪也沒叫百姓和各路來探聽消息的人等太久,很快醬油坊,陳醋坊,豆腐坊,清酒坊競相掛牌。
眾人一瞧這也沒什么新鮮的,畢竟這些個東西縣里應有盡有。
熱鬧崔清漪只讓外人瞧到這里,等著眾人再來的時候就會發現蘆花鎮設崗了,想去看廠房,抱歉恕不接待。
蘆花鎮的百姓在農卉的指導下給土豆育苗,等著育苗成功的間隙又著急忙慌的跑去廠房去報名。
因著這些廠房都是崔清漪蓋起來的,且配方都是她自己的東西,她便只在蘆花鎮的百姓中間選管事和工人,每月發工錢給他們。
當然每個作坊的大管事都是她的人,崔清漪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蘆花鎮的人。
老百姓一般都會點釀醬油釀醋的手藝,但等進了崔清漪的作坊,眾人才發現自家釀的醋和作坊里的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不說別的光是所謂的工作服便讓百姓們開了眼。
但沒人有什么意見,因為鄉主說了,咱們既然做的是和吃食有關的買賣,干凈衛生那就是第一位的,總不能叫商隊來了覺得不干凈給人嚇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