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錯愕,傷心所有的情緒在林大丫眼中一閃而過。
隨后她用近乎尖叫的音量喊道:“我娘沒有偷東西,她就是去看看,看看。不許你這么說我娘,你和你娘都是崔家的狗腿子。”
喊完這些話,林大丫在李苗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重重一腳踩在落在地上的繡帕上。
繡帕本就沾了泥,這會兒更是直接碾進了泥水里,徹底沒眼看了。
李苗呆立在原地,直到手腳冰涼才蹲下身將帕子撿起來。
看著手中已經看不清原本模樣的帕子,李苗想:‘好在只是泥水,拿回家洗洗還能用,就是不能送給娘親了。’
她原本想著娘收到她送的繡品一定會很高興。
可現在……
自此一對原本志同道合的小姐妹徹底分道揚鑣,這大概就是不同頻的人遲早會走散,或早或晚。
李苗按部就班去崔家學習,也做了新的更好的手帕送給了李嫂子。
跟她想的一樣,李嫂子看到之后果然很高興,日日貼身帶著那張手帕卻舍不得用。
不久之后林家將槐花巷的宅子賣了出去,一家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等知道林家人走了,巷子里大多數人皆是搖頭嘆息,這大概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雖然馮氏被休了,但林家的名聲還是因為她壞了,巷子里雖然沒什么人當著林家人的面說什么,卻也沒人愿意和林家幾個孩子在一塊玩。
林家老太太在巷子里人緣還算不錯,可有了馮氏的事情也不怎么出門交際。
好好的一個家搞成這樣,換個地方生活對她們來講或許是件好事。
林家的事并沒對崔清漪和蒟蒻的生活造成什么影響,兩人每天依舊按部就班的生活,日子平靜又舒心。
清河郡的春天來的很早
才二月份便已是春意盎然。
蒟蒻在廳房里給兩個小徒弟講課,順便檢查布置的課業。
崔清漪換了春衫,拿著鋤頭在后院挖地。
兩人后院的這塊地去年沒派上多大用場,今年崔清漪便想著早早的挖好地,種上些時令蔬菜。
去年秋天地里種了一茬小青菜還沒來得及吃上就落了霜,索性就那么扔在地里,今年剛好翻進土里窩肥。
崔清漪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沒什么機會下地,這會兒新鮮感十足,拿著鋤頭干勁十足。
活了兩世,她好像現在才體會到了真正活著,幸福的活著是什么感覺。
她對東平縣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就連泥土里翻出來蟲子都想仔細瞧瞧養在她家后院的蟲子是不是比別處圓潤。
大黑狗旺財也時不時來幫忙,用兩只前爪瘋狂刨土,而后越幫越忙。
蒟蒻抽空到后院看了看,一人一狗忙的倒是熱火朝天,只是都把自己造的有些埋汰。
崔清漪出了一身的汗,鬢發濕濕的貼在臉上,皮膚白里透紅看著充滿活力。
蒟蒻原本想著她家姑娘哪里干過這種粗活,給兩個小徒弟布置了作業準備自己出來幫忙,這會兒又覺得做做粗活沒什么不好,最起碼姑娘做的開心。
這樣活潑的姑娘,她還是十幾年里頭一次見。
看了看,蒟蒻轉身去將茶壺和炭爐都提了過來。崔清漪喜歡喝熱熱的茶水。所以就算是開了春,家里的茶爐也時刻備著。
“姑娘,過來喝點水再干。”
“汪~”
旺財趕在崔清漪之前響應了蒟蒻的話,它搖著尾巴跑過來的模樣在蒟蒻看來特別諂媚。
崔清漪擦了擦汗,放下鋤頭仔細欣賞了自己的勞動成果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過來。
拿起溫度剛好的茶水喝了幾口,而后滿足的舒了口氣,“偶爾做做活還挺舒服。感覺蜷了一冬天的筋骨都舒展開了。”
蒟蒻一邊用濕帕子幫她擦臉一邊說:“活動活動筋骨就行了,可不興經常干。”
她就是從窮苦人家出來的,知道做體力活時間久了皮膚會粗糙,手指關節會變大。
長胖證明她們的生活好,但要是姑娘皮膚變粗變糙,蒟蒻是絕對不想看到的。
她的姑娘應該一直都漂漂亮亮。
崔清漪點了點頭,左右她們家里就這點地,就算全部挖完也用不了一上午的時間。
等著第一場春雨落下,崔清漪帶著蒟蒻在地里撒下菜種,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收獲。
春花遍地時候,崔清漪終于做好了一幅近乎完美的雙面繡。
技藝之精湛讓蒟蒻嘆為觀止。
崔清漪帶著蒟蒻將這幅花費了她兩三個月時間的繡品送到了城中的錦繡坊。
看到兩人過來,錦繡坊的老板娘忙停下和客人交談,熱情的迎了過來。
“你們今天怎么有時間過來,既然來了就在我這里選兩匹新布做衣裳。”
對于掌柜的態度兩人早就已經習慣了,畢竟自打蒟蒻開始將自己的繡品送到錦繡坊,這半年多以來已經為錦繡坊帶來了不少大客戶,人家指名要蒟蒻為自己定制大件的繡品。
要么是賀壽的百壽圖,要么是大件的屏風,反正每一件都能讓錦繡坊抽成不少。
蒟蒻:“掌柜的太客氣了,我們今天是來送繡品的。”
雖然還沒到約定的送貨時間,但東西能提前送來掌柜的哪里會不高興。
“那敢情好,秦員外昨日還遣人來問什么時候能交貨。”
蒟蒻搖了搖頭,“掌柜的你誤會了,不是秦員外訂的那幅百壽圖,是我家姑娘新作的繡品,拿來您這里給掌掌眼。”
蒟蒻說完,掌柜的便詫異的挑了挑眉,認識這么長時間她還不知道這位崔姑娘也會刺繡。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奇怪,這崔小娘子一看就是出身不錯,這種大家閨秀一般都會一手好繡活。
“竟然是崔姑娘的繡品,哎呀我就說兩位是我錦繡坊的貴人果然不假。”
掌柜的很會說話,明明還沒見到繡品的廬山真面目,好聽的話就一籮筐的往外倒。
好聽的話誰不喜歡聽,崔清漪也不例外。
她笑著說:“那就請掌柜的給掌掌眼。看看我這副繡品能值個什么價?”
掌柜的挑了挑眉,心里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