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沒往那個方向想,畢竟他從沒見過崔清漪動過針線,應該是針線不好。
陳臨安謝過衙差,帶著管事離開決定明日再來。
槐花巷崔家
陳平安下了馬車,帶著隨從進了槐花巷,一路徑直到了崔家門前。
“叩叩叩……”
這個時間,崔清漪和蒟蒻正準備吃晚飯。
如今正好是吃槐花的季節,下午散學兩人順便在巷口的槐樹上摘了些槐花。
洗干凈蒸的槐花飯,揭開蓋子時候滿院子都是槐花的香氣。
敲門聲響,崔清漪和蒟蒻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這個時候會有誰登門。
整個巷子里和她們來往多一些的就是李家,但李苗一般不會在晚飯時候過來。
蒟蒻帶著旺財去開門。
看清門外人是誰的時候,蒟蒻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僵住了。
陳平安卻一點都不意外,他能找到這里就是將崔氏女學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蒟蒻姑娘,好久不見。”
“砰!”蒟蒻一把將大門關上,有些懷疑自己剛剛是看錯了。
姑娘也沒說出現在東平縣的人是陳平安啊,她和姑娘平日里深居簡出,除了重要的節慶,一般是見不到陳府其他的少爺的。
可這人竟然會突然找來,也不知道抱著什么目的。
但不管他抱著什么目的,就跟姑娘說的都和他們沒關系。
看著差點拍在自己臉上的大門,陳平安摸了摸鼻尖。
他就說,陳臨安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如今的一切不就已經證明他說的都是對的。
林鶯如愿嫁給陳臨安,兩人自詡情投意合,可這才沒多久兩人就將日子過的一團糟。
可反觀崔氏,離開了陳家她過的很好,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蒟蒻慌里慌張的跑了進去,明明在自己家卻像是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
“姑娘。陳家的人來了。”
崔清漪擺菜的手一頓,很快恢復正常,“來人是誰?”
陳家還挺執著,為了給陳娉婷找女先生可真是盡心盡力,吃了一次閉門羹不夠還想吃第二次。
“是陳家三房的陳平安,姑娘我們不要開門,他自己覺得沒意思就會離開了。”
陳平安?怎么會是他?
崔清漪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到將兩菜一湯都擺在桌子上,才看向蒟蒻。
“你去看看,若是他走了便算了,若是沒走便將人請進來坐坐。”
蒟蒻沒想到姑娘竟然會見陳平安,他們不是說好了對陳家人不理不睬的嗎。
蒟蒻不情不愿的去開門,心里頗為不爽,這種不爽在開門之后看到某人竟然還沒走,而是長條條一個立在門前,就像是篤定她們一定會開門似的。
“進來吧,我們姑娘要見你。”
陳平安勾了勾嘴角,并不在意蒟蒻不太友好的態度,整理了一下衣擺才跟著進門。
等著進了院門,陳平安一眼就瞧見了端坐在院子石桌前的人。
看來她日子過的很不錯,比起一年前的崔氏女,陳平安覺得完全可以用枯木逢春來形容。
當然這個形容并不是說一年前的崔氏多么的形容枯槁,而是一種狀態,活著和活的不錯兩者差距甚大。
他沒再繼續靠近,而是就站在原地,朝著崔清漪拱手。
崔清漪無聲的嘆了口氣,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平安這個人她不是很喜歡,憑著兩世為人,年紀長了許多的經驗。
崔清漪一直能很輕易的看透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可唯獨陳平安,她不太能看透。
這個人太復雜了,復雜的人往往意味著麻煩,崔清漪不喜歡。
陳平安在崔清漪對面落座。
他是個教養極好的人,一舉一動間都透著股年輕人難得的從容淡定,仿佛整個世界盡在掌握。
“崔姑娘,別來無恙。一年前我出門游歷,回來時就聽聞你已離府,沒想到是到了這東平縣。”
崔清漪并不想和陳平安寒暄這些有的沒的,她直接道:
“若你來,是想著請我去京城,那我勸你別開口,原因你也知道。”
她永遠都不想再和崔陳兩家扯上一丁點關系。
“不,崔姑娘誤會了,若是知道他們要請的是你我是斷斷不會來的。”
若是別人說這話崔清漪可能不會信,但這人是陳平安,這話可信度就高很多。
為明知不可能事情浪費時間和心力,不是陳平安的作風。
蒟蒻去添了槐花飯,只有兩碗沒有陳平安的份,還順帶附贈一個白眼。
陳平安有些好笑,這丫頭他有印象,以前跟在崔氏身后,安安靜靜的看著很有些城府,沒想到是這么個活潑的性子。
崔清漪也不會為了陳平安一個外人去責怪蒟蒻,她們每頓飯都是定量,好不容易摘一次槐花,給了陳平安她們吃什么。
她之所以愿意見見陳平安,一來是曾經在陳府,在她被陳娉婷刁難的時候,陳平安曾經幫忙解圍。
二來是想從陳平安這里探探陳家的態度,她好早做打算。
對于遠在京城的陳家大房夫妻她并不了解,但她了解陳娉婷,這人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性子。
她想學習雙面繡,肯定不是因為單一的喜歡,想必雙面繡能帶給她的東西價值很高,但那關她崔清漪什么事兒呢?
陳平安似是知道崔清漪在想什么,他敲了敲桌面:
“京城陳家想讓陳娉婷去攀齊王府這門貴親,但奈何門第底蘊都差了一些。
便將休注意打到了齊老王妃身上。這位齊老王妃年輕時曾經是宮里織造司的宮人,一手的好繡功。”
陳平安的話點到即止,崔清漪也將事情搞明白了。
意思就是陳娉婷想學雙面繡去討好齊老王妃,想要借此得到齊老王妃青睞,一躍成為世子妃。
對此,崔清漪只有一個評價——想的挺美。
陳娉婷那樣的性子,就算是勉強入了齊老王妃的眼也裝不了多久,今后說不得還得給陳家帶來麻煩。
她瞅了眼陳平安,這人都快成精了,難道還看不到這個走向。
崔清漪一看過去,陳平安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反正決定是陳家大房做的,人也不是我的親妹妹,她都自己腦子拎不清去跳火坑。現成的便宜我為什么不能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