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重臨 第八章 雨夜洗鋒

夜雨敲打著破屋的屋頂和木板墻，淅淅瀝瀝，織成一片密集的網，將外界的一切聲響模糊、吞噬。

但這片雨聲，卻無法完全掩蓋那幾道刻意放輕、卻依舊帶著殺意的腳步聲。他們如同暗夜中潛行的毒蛇，從三個方向悄然逼近，氣息壓抑，帶著一股經過訓練的、冰冷的默契。

一共三人。皆是黑衣蒙面，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衣衫，勾勒出精悍的體魄。為首一人，氣息最為雄渾，赫然是先天二重的高手！其余兩人，也是先天一重，目光銳利，動作矯健。

如此陣容，用來對付一個剛剛突破、甚至可能還帶著傷的“新晉先天”，堪稱殺雞用牛刀，足見幕后之人的必殺決心。

三人呈品字形，無聲無息地貼近破屋。為首者打了個手勢，一名一重武者點頭，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腳，裹挾著先天真氣，狠狠踹向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

“轟！”

木門應聲爆碎，木屑紛飛！

幾乎在門破的同一瞬間，三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攜著凌厲的殺機撲入屋內，刀光乍現，直取屋內盤坐的那道模糊身影！

然而——

刀光斬落，卻只劈中了空處！那盤坐的身影竟在他們破門的剎那，如同鬼魅般憑空橫移三尺，恰好避開了所有攻擊！

“什么？！”為首黑衣人瞳孔一縮，心中警鈴大作！這反應速度，絕不像一個剛剛突破、狀態不穩之人！

不等他們變招，那橫移開的身影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遲疑，只有一道冰冷的、比窗外夜雨更刺骨的寒意驟然爆發！

莫塵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主動撞入左側那名先天一重殺手的懷中！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并指如劍，指尖繚繞著深邃玄黑的真氣，后發先至，無視對方倉促回防的短刀，精準無比地點在其心口要害！

“驚蟄！”

心中默念，那式苦修已久的殘招，于殺戮中首次綻放！

沒有浩大聲勢，唯有極致的凝練與爆發！玄黑真氣蘊含著煉化寒毒后的極致陰寒與《九獄崩滅》帶來的恐怖穿透力，如同一點絕寒冰錐，瞬間洞穿護體真氣，侵入其心臟！

那名殺手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他只覺得心口一麻，隨即無邊的冰冷瞬間席卷全身，血液凍結，生機頃刻斷絕！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臉上還凝固著驚駭的表情。

一擊斃命！

快！準！狠！

剩余兩名殺手駭然失色！他們根本沒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小心！他不對勁！”為首者驚怒交加，刀勢一轉，化作漫天刀光，如同潑水般罩向莫塵，試圖將他逼退。另一名殺手也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刀鋒直劈莫塵后腦！

面對前后夾擊，莫塵眼神冰冷依舊。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于間不容發之際從兩片刀光的縫隙中滑過！同時反手一掌拍出，玄黑真氣吞吐，并非硬撼，而是印向了第二名殺手的手腕！

“嘭！”

掌刀相交，那名殺手只覺得一股極其陰寒刁鉆的真氣順著手臂經脈狂涌而入，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短刀幾乎脫手！他驚駭欲絕，瘋狂后退想要逼出寒氣。

但莫塵豈會給他機會？如影隨形般貼近，左手食指再次點出，直取其咽喉！

為首殺手目眥欲裂，全力一刀斬向莫塵后背，圍魏救趙！

然而，莫塵仿佛背后長眼，前沖之勢不停，點向咽喉的手指方向不變，只是身體微微一側。

“嗤！”

指尖玄黑真氣洞穿第二名殺手的喉嚨的同時，背后那凌厲一刀也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帶起一溜血花，卻只是皮肉傷！

第二名殺手捂住噴血的喉嚨，嗬嗬作響，眼中充滿恐懼與不甘，重重倒地。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先天一重殺手，隕落！

雨水混著血水，在破屋地面上蔓延開來，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

為首的黑衣殺手徹底膽寒了！這是什么樣的怪物？！剛剛突破先天，為何真氣如此凝練陰寒？戰斗意識如此恐怖老辣？這分明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伐手段！

逃！

念頭一起，他再無戰意，虛劈一刀，轉身就欲撞破墻壁逃走！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梵音，在他身后響起。

莫塵的身影更快！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追至其后心！玄黑真氣毫無保留地凝聚于右拳之上，一股崩滅一切的霸道意蘊隱隱透出——他竟是強行催動了一絲《九獄崩滅》的真意，融于這一拳之中！

拳出，無聲，卻引動周遭氣流，雨滴為之倒卷！

那殺手亡魂皆冒，全力回身格擋，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轟！”

拳掌碰撞！氣勁炸開，將破屋的墻壁都震得裂開數道縫隙！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黑衣殺手慘叫一聲，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又滑落在地。他的雙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胸口深深凹陷，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痛苦，顯然活不成了。

莫塵緩緩收拳，肋下的傷口因發力而滲出血跡，但他眉頭都未皺一下。玄黑色的真氣在體內流轉，傷口處的寒意彌漫，鮮血很快止住。

他走到那名奄奄一息的殺手頭領面前，蹲下身，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他。

“誰派你來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殺手頭領艱難地喘息著，眼神渙散，卻仍帶著一絲頑固。

莫塵不再多問，伸出手指，一縷極其凝練的玄黑真氣透出，輕輕點在其眉心。搜魂之術，對于魂力遠超同階的他而言，并非難事，只是手段酷烈，被施術者必死無疑，且能獲取的信息也有限碎片。

殺手頭領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眼中爆發出巨大的痛苦，片刻后，頭一歪，徹底氣絕。

莫塵收回手指，閉目片刻，消化著那強行攝取來的零星記憶碎片。

畫面模糊，信息斷續。下達命令的是一個籠罩在陰影中、改變了聲線的聲音……豐厚的報酬……事后趙家的庇護……以及行動前，曾在外門長老居住區域附近，隱約感受到過一股熟悉的、令人厭惡的陰冷氣息……李姓長老！

雖然無法直接證明，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趙家和李姓長老！

莫塵睜開眼，眸中寒芒如實質。

他站起身，掃視著屋內的三具尸體和狼藉的現場。血腥味在雨水的沖刷下依舊濃郁。

不能留下尸體。否則后患無窮。

他運轉先天真氣，玄黑色氣流籠罩雙手，按在尸體之上。極寒真氣爆發，三具尸體迅速凍結、僵硬，隨后在他輕輕一震之下，化為漫天冰晶齏粉，連同血跡一起，被涌入的雨水沖散，消失無蹤。

毀尸滅跡，干凈利落。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到門口，看著外面連綿的夜雨。

破屋的門碎了，墻也裂了，此地不能再住。

但此刻，他心中一片平靜，甚至隱隱有一股熾熱的戰意在燃燒。突破先天的力量掌握在手，強敵的陰謀初露端倪。

這外門，這青云宗，乃至這整個人間界，都不過是重回巔峰之路的起點。

“趙家，李長老……”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游戲，才剛剛開始。”

雨幕之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槍，那股歷經殺伐后沉淀下來的冰冷氣息，比這夜雨更寒，比這暗夜更深。

他一步踏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深處，不知所蹤。

這一夜之后，外門少了一個倉庫看守廢物，多了一個神秘消失、引得趙家暗中驚疑不定的新晉先天。

而莫塵，則如同潛入深海的蛟龍，暫時斂去鋒芒，只為下一次，更猛烈的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