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辦到這里突然就停滯下來。
崔清漪自從聽說了這案子就時刻關注著案子的進展,剛開始聽到官府從孫家果林里挖出一具白骨還以為案子已經查明白了。
可沒想到據巷子里李家的親朋回來說,孫家拒不承認殺人埋尸。
因著和巷子里人家關系的緩和,出了這么大的事蒟蒻也跟去李家看了一眼,回來說起李家現在的情況直嘆氣。
“姑娘,你說官府從孫家挖出來的白骨真的是李家的李萍嗎?”
崔清漪放下手中的毛筆活動活動手腕,旺財的兩個小崽子長大了不少,自打能熟練控制四肢之后便邁著小短腿四處跑,一會兒去咬崔清漪擺在院子里的花草,一會兒又去騷擾在院子里乘涼補眠的來福。
說來也奇怪,自打家里多了兩只小狗崽,原本一直很高冷的來福突然就和家里人親近起來,時常在崔清漪寫書的時候跑過來,喵一聲后就安安靜靜趴在桌子上睡覺 。
睡得實了還會舒展四肢,將爪子搭在崔清漪的書頁上,明明是一只冷酷的大貍花,卻擁有粉粉嫩嫩的肉爪墊。
每每這個時候,崔清漪總要伸手去捏一捏,貓咪和狗狗摸起來的手感完全不一樣,崔清漪要承認自己還是要更喜歡貓咪的手感。
這會兒看著崔清漪和蒟蒻坐著說話,被兩只狗崽子煩的喵喵直叫的來福邁著貓步就跳到了崔清漪懷里,居高臨下看著兩只短腿狗崽。
那傲嬌的模樣讓崔清漪想一直慣著它。
她順了順來福的脊背想了想才回答:“多半是,孫家之前的說辭就站不住腳。李萍是好人家養大的姑娘,被孫良打了三年都只曉得往娘家跑,也沒說過要和離的話,她這樣性子的人做不出來跟人跑的事兒來。
而且什么路過的富商,誰見過了?李萍又有什么特殊之處值得富商擔上拐賣人口的罪名帶她走。”
明明不合理的地方那么多,但礙于這個時代一句跟人跑了就能讓一個好人家的閨女連死都死的不干凈。
蒟蒻只覺得渾身發寒,想到剛剛在李家看到的事情又覺得心涼,“我看著李家除了李嬸,壓根沒人關心李萍是不是真的死了。”
李嬸的男人和婆婆都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甚至還責怪李嬸小題大做,明明是血脈至親蒟蒻不明白人怎么就能這么冷漠。
崔清漪也嘆了口氣,別說是古代,就算是現代仍舊有很多人秉承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樣的歪理,只要是女兒出嫁了管你是過得好還是不好,娘家人都置之不理。
從三年前李萍被孫良打成那樣,李家都沒人幫她出頭就能看出來了。
恐怕那傻姑娘每次頂著一身的傷跑回家,還會被家里人指責說不懂事 ,明明忍忍就能過去的事情非得嚷的人盡皆知,讓家里在鄰居面前丟了面子。
崔清漪甚至惡劣的想,如今悲痛欲絕的李嬸在三年前究竟扮演了一個什么樣的角色,她是不是也曾拉著李萍的手聲淚俱下的勸她忍一忍。
可以說李萍的不幸,孫家的人是主謀,那李家就是幫兇。
李萍的事情鬧出來,大抵是兔死狐悲,槐花巷里大白天都聽不到婦人們的閑談和小姑娘們嬉笑耍鬧的聲音。
縣衙里案件艱難的進行著,因為暫時尋不到突破口,周硯修只能先從孫家口中的富商入手,雖然周硯修并不認為真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但他辦了不少案子,近來又受青天記和洗冤錄的啟發,明白辦案不能靠著自己的主觀猜測進行,他需要將現有的所有線索統統排查一遍。
就在這個關鍵的節點,齊墨軒的墨香齋再一次將南城先生四個大字擺在了書齋外顯眼的位置。
宋邢依舊是第一個沖到墨香齋的,之前齊墨軒就將南城先生的話帶給了他,少年人得到了偶像的鼓勵,信心倍增近日越發勤學苦讀,在書院的排名也在穩步前進。
宋邢的努力引起了書院先生們的注意,得知學生的進步竟是因為一本話本大為震驚,害怕好好的學生接觸到什么不良讀物,洗冤集錄在書院先生們中間流傳開來。
其中不乏對大晉刑獄頗有研究的先生,宋公的大名被更多人爭相傳頌。
宋邢的遠大志向得到了先生們的肯定以及鼓勵,“你且腳踏實地去做,將來便是能有宋公十分之一,也是大晉之幸事。”
..........
“齊掌柜,這次的新書上的很快啊?”宋邢寶貝的將洗冤集錄中冊放進書袋才和齊墨軒說話。
齊墨軒邊撥算盤邊回答,“哈哈,其實中冊是跟著上冊一起送來的,最近催的人實在太多便提前上架了。”
這是崔清漪專門交代的,齊墨軒不懂為什么但還是乖乖照做。
縣衙內
案子雖然沒有進展,但孫家三人作為嫌疑人自然是被關在大牢里,孫良因為交代不出那所謂富商的具體形容又被打了頓板子。
這些板子孫良挨的不冤,這幾日光是鄭主簿記錄下來的孫家鄰居證詞就足夠令人齒寒。
孫良此人著實殘暴,一年內毆打李萍不下百次,且次次都是下狠手。
若是能證實那白骨就是李萍,這些證詞都可佐證孫良的殺人事實。
周硯修看著厚厚一疊的證詞,實在是觸目驚心。所以他將孫良提出來訊問一遍,便要賞這個畜生幾板子。
縣衙打板子的人極有技巧,特殊技巧下板子打在身上痛到骨頭,皮肉上卻不會出血潰爛,但其中的滋味只有受刑的人知道。
若不是看著孫家兩個老的年紀實在太大,周硯修甚至都想打他們幾板子,養出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是他們的過錯,如今還處處為畜生遮掩,更是罪上加罪。
這次季允之出去排隊買書直接買了兩本,他一本周硯修一本,免得兩個人搶來搶去的。
周硯修正支著腦袋想事,看到遞到眼面前的洗冤集錄中冊頓時驚了。
正是因為看了上冊中提到的殺人埋尸案,周硯修才能順利找到孫家的埋尸地,但上冊案件中提到的受害人剛死不久,尸身還沒完全腐化,所以不存在無法辨認的情況。
周硯修迫不及待的拿過中冊,期待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翻到目錄頁,滴骨認親四個字讓周硯修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