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油坊的人在一邊看的眼熱又激動,眼熱是因為按照鄉主給的配方,蘆花鎮生產的醬油必須在太陽下足足曬制一百多天,所以他們醬油坊估計是沒辦法和大家同行了。
如今他們的工作便是每日徹底翻拌醬油,按照鄉主的說法就是讓其充分享受日曬精華才能擁有頂尖風味。
蘆花鎮這批白酒是用高粱釀制,入口甘醇爽口,還帶著一絲清甜,酒液劃過喉嚨時沒有明顯的辛辣感,最神奇的是尾調留香持久,是難得的佳品。
崔清漪眼神一亮,前世喝過不少好酒的她對蘆花白并沒抱多大的期望,可如今只是一口她便喜歡上了這酒的味道,純天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化學勾兌,沒有過分濃郁的香精殘留,正是現代人追求的純天然無添加。
一把年紀的梁管事眼神亮晶晶,捧著喝完的空杯激動的幾乎說不出話來,許是好不容易緩過了高純度白酒帶來的刺激,這人竟哽咽著來了一句:“鄉主,老朽此生無憾了啊!”
崔清漪破天荒沒覺得這老頭說胡話,她笑著說:“今后蘆花鎮會有更多更好喝的酒,梁掌柜可要好好保重才好。
吩咐下去,后一排廠房全部變為酒坊,所有工人全部投入生產,我們蘆花鎮的商隊能帶著多少東西上路就全看大家的了。”
崔清漪話音剛落,現場便響起了一陣震天響的應和聲,驚的山林中的鳥雀驚慌失措,唯有蘆花鎮的百姓滿心歡喜。
東平縣的商人們最近頻頻聚會,話題的中心卻永遠只有一個——蘆花鎮。
“你們說這鄉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前幾日又在縣里的陶窯里定制了一大批的罐子。”
“哼,陶窯的李掌柜得了大生意,嘴巴卻緊的跟蚌殼似的,一句要緊的話都問不出來。”
和李掌柜交情不錯的商人幫腔說了一句:“也不是李掌柜嘴巴緊,是鄉主的人再三叮囑若是有什么消息從老李那兒泄露出去,今后就不會從他這兒定陶器了,為了生意李掌柜這才連門都不敢出。”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諸位掌柜這心里更是癢到不行。
有人提議:“不若我們一起結伴去蘆花鎮拜訪鄉主?”
這提議剛出便被否決了。
“別白費功夫了,蘆花鎮設了崗進去的時候好一頓盤問,進去了也只能在鎮上轉轉,壓根到不了廠房那一片。”
事實上,因著害怕被人聞到酒香,如今連鎮上都被謝絕拜訪了。
有人不禁感慨一聲:“可惜錦繡坊的繡掌柜不在,不然倒是可以走走她的路子。”
眾人商量不出來個一二三,只能在一起胡天海底的亂吹一頓,瞧著天色不早才散了。
崔清漪如今在東平縣是真的算得上聲名在外,商人們無條件的相信她必定在蘆花鎮搞出了大動作,只是苦于沒有渠道能率先得知鄉主到底做了什么。
釀出了酒,不用在沒有盡頭的浪費自己的銀子,崔清漪終于松了口氣,后知后覺的感到了疲累。
一日晨起,桃枝在鄉主的臥房里進進出出好幾次都沒能將人吵醒。
翠嬤嬤也進來看了一次,摸了摸崔清漪的額頭覺得體溫正常,“怕是這些時日累著了,你在這里守著等鄉主醒,我去給鄉主弄點補身子的湯水。”
翠嬤嬤做飯的手藝一般,但燉湯卻是一絕,也是她和陳媽媽兩人配合才沒叫崔清漪累的掉多少肉。
崔清漪這一覺就睡到了午后,醒來時只覺得腦袋空空,渾身發軟提不起 一點力氣。
她躺著緩了緩,轉頭就看到旺財腦袋搭在床沿,一動不動的看著她,見她醒來乖順的將自己的鼻頭遞了過來。
在崔清漪伸手去摸它的時候,鼻尖聳動十分用力的嗅了嗅。
崔清漪搞不懂旺財的想法,緩了緩這才坐起身,桃枝剛好端著一盅湯水進來,驚喜的說:“您終于醒了,這一覺睡得可有點久了。”
崔清漪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詫異道:“什么時辰了?”
桃枝:“快未時了。”
崔清漪也詫異自己竟然能睡這么久,“難怪渾身發軟。”
因著這一覺確實睡得沉,起床用過飯之后索性也沒出去,就由桃枝陪著在院子里轉了轉。瞧著亦步亦趨跟著的旺財,桃枝笑道:“旺財今日沒等到您起床,都沒進山去玩呢。”
黑狼如今也算是鄉主府名正言順的一員了,只不過它幾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就連崔清漪這么久了都只見過兩三次,但黑狼的存在感卻是無處不在的。
崔清漪帶著旺財在蘆花鎮的時候,黑狼便會就近找個山頭待著,雖是不怎么露面但崔清漪心里也惦記著它,時不時便讓旺財送烤好的肉進山里。
許是和人類接觸的機會多了,也可能是黑狼天生聰慧,吃多了崔清漪給的肉食,漸漸地但凡是旺財送了好吃的去山里,回來時便總是捎帶回新鮮的肉食。
色彩斑斕的野雞,皮肉肥碩的兔子,有時是毛色鮮艷的狐貍,黑狼好像無師自通的知道了人類喜歡什么。
崔清漪伸手摸了摸旺財的大腦袋,心下發軟,“估計是自打它到了我身邊,還從未見過我睡得這么久,有些擔心吧。”
旺財今日沉默的有些溫馴,雖然它平日也不是什么十分鬧騰的家伙,但崔清漪就是感受到了細微的差別,尤其是當旺財小心翼翼用鼻尖貼著她小腹的時候,崔清漪更是心頭一動。
算起來她成婚也快四個月,京魏走了也快兩個多月了。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她前半月剛來了月事。
壓下心頭的想法,崔清漪安安穩穩的回了,一直到晚間用過晚膳才對翠嬤嬤吩咐:“嬤嬤明日回一趟縣城,請陸大夫過來一趟。”
聽聞主子突然要請大夫,翠嬤嬤和桃枝都是一驚,“主子可是覺得哪里不舒服?”
瞧著兩人嚇到的模樣,崔清漪急忙擺手都是自己人也沒什么不能講的,“沒有不舒服,只是我懷疑自己有孕了。”
這一句更是平地驚雷。